中國時報    E8/浮世繪           2006/10/28

《大陸萬花筒》朗木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蘇冠昇】
  當印度帕西人正為禿鷲日漸減少,
  延續了兩千年的天葬習俗眼看即將中斷而發愁的同時,
  朗木寺的天葬台卻固定有數十隻禿鷲從對面的山谷飛來,
  盡職地接引亡魂上西天。
  「朗木寺不是寺,是朗木寺中有佛寺。」更貼切的說法為:地處甘肅和四川交界的「朗木寺鎮」裡有兩座知名的藏傳佛教寺院,分別是甘南的「達倉朗木賽赤寺」和川北的「納摩寺」。「朗木」為藏語仙女之意,朗木寺鎮又有一座天葬台,因此在藏人眼中,這裡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藏人到朗木寺都忙著拜佛、轉經輪;其他人則多半為了一探神秘的天葬而來。
  清晨升起的縷縷白煙,
  預告天葬儀式即將開始
  當印度帕西人正為禿鷲日漸減少,延續了兩千年的天葬習俗,眼看即將中斷而發愁的同時,朗木寺的天葬台卻固定有數十隻禿鷲從對面的山谷飛來,盡職地接引亡魂上西天。
  位於達倉朗木賽赤寺後山,以經幡搭成天梯為背景的天葬台,通常在清晨六點就會升起縷縷白煙,預告儀式即將開始。如果不看天葬師手上的刀斧,天葬的畫面其實和農人餵食家禽沒什麼兩樣;但是當日照增強,天葬師同時受光、背光的身影就彷彿成了一座界碑,象徵著亡者和家屬從此陰陽兩隔。
  據說,天葬師和禿鷲是有默契的。通常儀式開始,天葬師會先在亡者胸口劃上三刀鳥兒才開始進食,不過也有天葬師還沒動刀鳥兒即開始搶食,或天葬師即使將亡者肢解鳥兒還是不肯吃的例外,所以就有神鳥只吃好人不吃壞人的說法。
  無論是禿鷲啄食或將壞人遺體就地火化,多少都會造成污染,因此,同屬「甘南藏族自治州」,規模僅次於西藏布達拉宮的「拉卜楞寺」在幾年前已經關閉了天葬台。
  旅客聚在特色餐廳
  享用烤餅、茶點、犛牛排
  天葬台逐漸減少,湧入朗木寺的各國遊客卻因而增多。
  來到朗木寺的歐美旅人不愁飲食不適應。這裡雖然鄉土味十足,街上卻有兩家風格罕見的西餐廳--麗莎飯館和達老西餐。饕客可以在濃濃的藏族風情裡,一邊看著店家用藏式火爐烤餅、煮茶,一邊享用西式甜點和犛牛排。回族老板、藏式布置、加上來自各地的漢族和老外,匯聚成朗木寺西餐廳豐富多元的文化面相。
  麗莎飯館在網路上的知名度相當高,回族名字叫「綠腿」風趣健談的大鬍子老板,喜歡在客人用餐時細述麗莎飯館的點點滴滴。
  一九九六年兩個奧地利人騎自行車來到當時仍相當落後的朗木寺,在沒有店招的「土角厝」裡,老板娘麗莎盡心張羅食物待客,感動了兩位旅者,他們在停留朗木寺期間,不僅親自教導麗莎烤蘋果派,還幫著畫了個大招牌;到了二○○○年,又有一位美國人熱心傳授麗莎巧克力派的烘焙技巧,就此麗莎飯館的西點打響了名號,老板娘成為網路名人,朗木寺也更加紅火。
  鐵路開通帶動新一波觀光浪潮,
  禿鷹是否會隨之消失?
  傍晚,從麗莎飯館往外看:短短不到兩百公尺的街道上,抓緊辯經晚課前空檔的喇嘛三五成群地閒逛著,他們幾乎人手一支手機;顯然寺院高高的圍牆,沒有抵擋住外面的潮流。進口吉普車從喇嘛身旁呼嘯而過,刺耳的喇叭聲嚇得原本在街邊覓食的小黑豬到處亂竄……。 朗木寺的街區太小,如果外來客引起的騷動不斷擴大、延伸至距離街道不遠的白龍江畔,到時候,水車磨坊碾著青稞、喇嘛們洗衣沐浴的淳樸畫面,恐怕也將隨之褪色消散了。
  青藏鐵路通車當天,北京中央電視台全天現場直播列車穿越高原的空前盛況,隔天,央視新聞就出現一則報導:拉薩的旅館房費調漲離譜,當地公安正忙著嚴打物價波動;朗木寺的改變雖然不像拉薩般快速進行,但最平易近人的朗木寺喇嘛,面對與日俱增的紅塵中人和新事物,他們的修行定力是否會受到影響?同屬金磚四國,同樣面臨經濟起飛、急速開發和日漸高漲的環保意識,再過不久,中國的藏族是不是也會和印度的帕西人一樣開始擔心:到那裡去找禿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