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您好。我曾是您的學生,曾上柏,六十六年次。
三十多年的回憶,對我是一種壓力,因為過去往往都是模糊的。
印象中,我是國語實小畢業。以及美麗的蘇蘭老師。
能夠如此鮮明的兩件記憶,大概是我從小引以為傲而留下深刻的記憶。
離開了實小,我依舊是懵懵懂懂的生活著。但是對於中文字卻產生了級大的興趣。
那個卡夾的時代,我每晚睡覺聽得是京片子的對口相聲。國中的國學課本大概是我最肯念,看了最愉快的課本。
可惜我的學業跟我一樣懵懵懂懂,看我的成績大概就可以知道班上有幾個人,相去不遠。
但是國文一直是我的最愛。同學朋友往往很納悶,為什麼我總是愛用很誇張的語調去朗讀文章。而每每念到『岳陽樓記』『琵琶行』就會感動感傷的不能自己。
學生有的就是感性吧?越是精鍊的文字載著豐沛的情感,往往能讓我與作者感同身受。
愛好古文偏廢其他科目,導致吊車尾的我。在那個時候往往讓我爸媽憂心不已。更糟糕的事,我對於這種事情更沒感覺,讓他們總是失望。
成績不好得孩子,往往被認為愛玩。但是我的求學過程中,除了沒玩到,甚至都在看書。看著鏡花緣,看著濟公傳,看著四大奇書,看著....古文的世界,我盡情的暢遊。
兩年的重考,往往國文,甚至作文,是大家擔心的科目,但是對我而言卻是易如反掌。甚至最後考上國立科技大學,也拜國文九十四分之賜。
中文對我的影響,首次有了彪炳的戰功。父母也較為不太擔心。
在離開實小之後,我開始瞭解學會如何作弊,因為他是讓我得到可以勉強能看得成績的好方法。但是我不知道如此的求學為何?(不過國文還是不用作弊啦)好不容易到了大學,我可以很驕傲的告訴我父母,全班只有我沒有作弊,我的分數總是及格邊緣。拿校長獎的同學是小抄交換中心。
不過我醉心在話劇社。對於文字的熱愛以及口調的表現。往往成為焦點。只要是用中文闡述的課程,我可以不用上課,甚至可以教同學。不過狂妄的行徑,讓我拿到統統五十九分的成績。因為我太少看到老師了。
唸書念到被退學,應該是每個父母心中的痛吧?父母鐵了心告訴我,以後沒有錢供你念書了。義務教育已經結束了。我茫然.......唸書為了什麼?
等待兵役的過程,母親告訴我有一種東西叫做中醫特考。如此我接觸了中醫。
但是我依舊討厭去補習班唸書的日子,為了考試而唸書,很實際,也很虛假。但是因為如此我可以在中文字海中暢遊,翻開書籍,古人如同親臨現場一對一教學。甚至我可以糾正教學的老師,『這不是錯檢,你必須要用河洛音念出來才知道真正的意思!』
不過,我還是沒有考上中醫師特考
帶著到處碰壁的遺憾,我到大陸去了,開始用全新的視野看到全新完備的中醫文獻,也感受到了同文但是完全不一樣的文化思考,甚至感受到人生廣度的改變,眼界也變得不同。
有一次,母親出遊的過程中,有一個人跟他說,你兒子會出國留學,念到博士。我媽聽了大笑,我老爸哀怨的說,他大學一年級就被退學了。
如今我在準備湖南中醫藥大學的博士論文。以及中國執業醫師考試。
如同阿甘說得,命運如同在享用一盒綜合口味的巧克力。
回憶一路走到了今天,跟每個人都一樣如同轉眼。不過我漸漸清晰的發現,是您在我八識田中種下了如何享受中文的美好。
最重要的,您告訴我一句話『擇你所愛,愛你所擇』。當我在醫院實習,到現在看患者。我的心裡對這句話有更多的感觸。
疾病來自於習性,而習性來自於你的選擇。無論是生活作息,還是飲食習慣,小到生活姿態,大到感情生活。無一不能致病,但是........這一切都是你的選擇。
你能喜愛因,卻不能接受果,那麼便是自己不夠睿智。往往當患者聽到如此的論調,到後來接受了改善建議。他們學會愛自己,然後開始離苦得樂。這才是令我歡欣鼓舞的一件事。
如今在網路上聽到您的聲音,我總由心的流淚。那眼淚是感謝,感恩,感動的果實。
也許您未必能記得我。但是學生以受您教誨為傲。
謝謝你,我美麗的蘇蘭老師。

曾上柏100.3/9

電視上演著藝人尋找兒時的老師,如同驚雷一般敲醒了我,多少個年頭,想回實小,想找老師聊聊的念頭。
於是上網期盼著可以找到老師的蹤跡。好險我的老師一輩子以來都很努力(笑)所以找到您一點都不難,可以說以前我總是『一直想』而沒有去力行過。
工作完畢回家,我漫不經心的打開瀏覽器,帶著忐忑的心情打開gmail,掩飾不住我的期待。老師的回信讓我很心疼,不過不至於痛心。看到的不只是我的老師,而是一個認真的女人。
我撥著電話聯繫我媽媽,談到您,他說您對我很好,除了石台菊老師之外,他懂得開啟你的內心。原來以前的我懵懂的徹底,不會社教,不懂的跟同學互動,我一直以為高中才被人家叫做木頭,原來國小的我就非常的剛毅木訥......
媽媽開心的說著『你喔!小時候什麼都不會,跟同學也不會互動,一直到蘇蘭老師讓你去當糾察隊,你知道自己可以把很多事情做好,可以跟同學互動,才慢慢開心了起來』聽起來實在不令人開心............
原來我可是被我人生中的『孔夫子』給教過呢。
看著老師的近況,不免慣性的分析著您的病況。越分析,就越心疼。熱情,活力,嚴格的老師,原來只是外表,您不是天生得勇敢,也不是天生得無懼,堅強的外表下,許多的憂心以及督促自己的壓力,知道的人也許不多。
人生無時不再學習。看著老師在大陸的演講,點頭如搗蒜的我,惦著老師,現在的您,也在學習人生阿!
『生老病死』是老天公平的大仁。但是重症患者總是看到自己想做沒做的是,想要沒要到的東西,想愛沒愛到的人,想說沒說過的話。人性總是在面臨威脅的時候才感覺到許多細微的事物值得珍惜,就算他曾飛快的穿過你我的髮絲之間。
卻因為如此,越來越把自己往遺憾裡面推。生命開始感受痛苦,黑暗,無助。然後開始放棄所有人,病床前面,也開始被人放棄。重症病人總是這麼令人心疼,心疼的是時間太短,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看清生命的本質。
我想我是否能有機會,請您試試我親手下廚(您可要告訴我有沒有忌口),我剛結婚沒多久,也沒有全家福可以拍。
但是真的想見見老師與您聊聊。希望能有機會。

曾上柏3/10

親愛的老師
剛剛從南投望鄉部落回到家,一路風塵僕僕
我們這次去那邊,是因為跟我們開一樣車的朋友。
他們接受政府的邀請,到望鄉部落上課。
指導那些成年人,如何包裝自己的部落,以及如何經營具有當地文化特色的套裝旅行。
南投信義鄉很美,有一種入世的安祥>
朋友帶著義大利香料以及手藝,大地之母還是溫柔的付出舞台,除了顯耀他,也包容了他。
城市的人帶著生活的經驗,要去指導那些純真的人們如何應付城市來的人。
多麼不合協以及吊詭的舉動。是不是人性的貪婪在幕後操縱?又或者是說只是幫助他們活的更好?
我覺得他們活的很好。當我們活的不好得時候,他們還是會比我們活的好。
我下榻的地方有一個小男孩,當我安頓行李之後,他在門外院子內一個人玩著,已經不能用『堪用』來形容的技術滑板。
小男孩的純真與勇氣感動了我。這種留著汗水,不斷勇於嘗試練習的表情,在城市孩子的臉上已經盡漠。
感動之餘,我告訴他怎麼溜,怎麼定步,怎麼轉向,怎麼擺出帥氣的特技動作。
在小孩誠摯羨慕的眼中,我找回了過去的身影,甚至讓老婆大人略略吃驚。
肥碩但是又顢頇的身形,有點吃力但不失靈巧的在空中揚起。
我快樂嗎?我在他們的眼中找到了答案。
原來青春沒有逝去,只是我們用盡了藉口,不再找尋。
落後的世界,藏著城市叢林裡面找不到的那顆先進的心靈。
珍貴的平安喜樂,隨遇而安,隨緣自在,歡喜甘願,在這邊俯拾即是。
回程,我與琦琦討論著。
他們富有還是貧窮?
我想,如果世界末日來臨,我們將會比他們脆弱而痛苦的多。那麼他們是富有的。
我由衷的希望,他們保持著富有,而走向不乏,最後不要迷失於物慾而後墮落歸貧。
回到家,還是惦著您的身體。但是老婆不讓我打電話問候。總是希望您早早睡覺。
好吧,我在這裡跟您問安一下。順便告訴你,我準備了一些藥水,給你調補身體。
儘快讓我把他送到您那去。

上柏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