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幾百萬隻貓

/林煥彰. 文圖

 

貓有不理你的美,

貓也有可以懶得理你的權利。

 

這是我對貓最忠誠也是最一般的看法,不是全部;因為,貓在我心目中,牠是一種很特別的動物,像人卻又比人更不容易理解。或許,更準確的說,貓有某些女人的特質,但也很像詩,不太好懂。不過,這些所謂「不太好懂」的特質,並不影響你去喜歡牠。比如我喜歡貓,就是因為有這些不太好懂的原因;就像你喜歡詩、喜歡女人,並不是因為你完全懂得詩、懂得女人……

 

貓是神秘的。其實,貓也不只是神秘的而已。我說貓像詩、像女人,因為她們是值得親近的。親近貓,你就有機會瞭解牠;我說瞭解牠,但並不意謂那是百分之百的那種瞭解,而是一點一點的瞭解。親近任何一樣東西,我的想法是要靠耐心;有耐心,自然就越能夠發現對方的好、對方的優點以及對方的美……

 

貓,有哪些好,哪些優點,哪些美?這是值得品味的問題。我不懂得貓,但我長期試著去觀察牠、想牠、品味牠;我覺得我看的不足,想得不夠,因此,就開始寫牠、畫牠。我寫了很多貓的詩,畫了更多貓的畫;但我還是覺得我寫得不足,畫得不夠,我更想出一種自創的「撕貼」的方式來寫牠畫牠,也因此我對貓越來越有興致,或者說我發現貓越來越耐看,我畫出來的貓,也越來越有味道,越來越受到朋友們的喜愛和讚賞,我也越畫越順手、越隨意、越起勁。

 

我畫了很多貓,寫了很多貓的詩,去年差點兒就有機會出版一本貓的撕()畫集。書,雖然沒有出成,卻有很多朋友問我:「你家養了多少隻貓?」我每次都感到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一隻也沒養。」但我坦白的說,我年輕時養過,後來變成媽媽養,我就不好意思再養了!不過,我現在是把貓養在心中。所以,我心中有幾百萬隻貓,隨時都有貓窩在我心中。

 

我寫的貓詩,有位在德國教書的朋友把它譯成德文,讓她學生讀,她的大學生竟然問她:「你們台灣也有貓詩人嗎?」她的學生這一問,我也順理成章的變成了「貓詩人」;我很高興當一位罕有的貓詩人,有事沒事就寫「貓詩 」,幾十年下來累積了幾十首;有給大人看的,也有適合小朋友。

 

一開始我就說貓和詩和女人都是可以等同的,我說不清楚原因,但我喜歡她們,是因為我也可以擁有不懂的權利;不懂,就會有更多的想像空間。有了想像空間,我就有可以隨意發揮的餘地,我的貓詩、貓畫,都是因為我不懂,所以我探索,我想像,然後我就有所領會、有所發現的結果,下面一首小詩<貓的眼晴>就是我最近的發現:

 

貓在黑暗裡,什麼都可以不要;

 

牠只要兩顆寶石一樣

發亮的眼睛,穿透夜的時空;

 

孤獨寂寞,都不用害怕;

 

你知道嗎?夜被牠穿透了兩個大洞

黎明提前放射兩道曙光

 

    (2008.07.18晨. 研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