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E7/人間副刊           2008/05/17

創意三S

【黃舒駿】
  創意有沒有成功程式?以至於能大量複製?以量產的方式達到經 濟規模?或說,走紅?
  以前有個詞兒叫純文學,出現的歷史淵源不可考,希望知道的人可 以跟我分享一下。是不是跟標榜100%純果汁一樣的目的,有別於「不 純」那些同行或同類商品的討厭鬼,讓自己的創意或銷售數字既使不 如人,至少在創作「誠意」或道德「高風亮節」上,能扳回一城。以 我的理解,是屬於主動追求「好人卡」的感人行為。但好人卡無法讓 女生對你產生愛意,就跟唐吉軻德不會變成唐璜一樣的道理。如果大部分的人都同意「英雄不怕出身低」,應該也要接受「走紅不管水準 低」這個事實,特別是這個完全接近「斯文掃地」的時代,誹聞變新 聞,姦情變愛情,吸毒被逮變翻身題材等等。走紅代表有一個相當數量的人認同或支持,用民主的意涵就是任何人的一票都是一票,販夫 走卒與王公貴族,白目與黑寡婦,恐怖份子與知識份子……都一樣, 徹底擺脫「水準」的桎梏,才能擁抱群眾,然後走紅。不信你可以隨便問問身邊一些「社會菁英」,如果你的身邊有
  這種人,你會驚訝的發現,他們會說,唉!平時工作忙得要死,回 到家就是要輕鬆輕鬆,根本不想再花腦筋,就看看一些沒水準的談話 性節目,笑笑就好,好睡覺!
  知道了吧!就是這樣的人和這樣的心思決定什麼東西?以及誰?可 以走紅!
  過去台灣有一家非常成功的(我指賺錢)唱片公司,他們最輝煌的 時期,公司奉行「三S」的鐵律:SHORT、SIMPLE、STUPID。這個「 家訓」讓他們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但怪了,如果你喜歡流行音樂,特 別是你明白做出一首歌到送到你的耳朵,要花唱片公司多少錢,你會 很懷疑我說的話。可能嗎?這麼大的投資,這麼多有才華的才子才女 ,這麼犀利的行銷智囊們,怎可容許爛東西、蠢東西、可笑低能的東 西問世呢?這問題很矛盾,很複雜,但又很簡單。只是實話傷人,接下來我要說的真相,你可要撐著點:那是因為,搞唱片的這群人堅信 ,你,就是你,你們這些死消費者歌迷們要的,就是這些要死不活的 爛東西、蠢東西、可笑低能的東西。
  你可能已經感到一陣被侮辱的急性憤怒感湧上心頭,但很抱歉,銷 售數字結結實實的證明了這個論點。你當然可以在歷史上找到幾首歌 幾張專輯成功的反駁我的說法,當然我明白,有些歌像初戀,有些歌像聖經,有些歌,坦白說,像放屁。或者應該說,絕大部分的歌,都 是絞盡腦汁的用廢話煞有介事的無病呻吟。所以,別故意忘記,或不 承認,那些曾經賺到你的錢的舖天蓋地的你事後聽來實在有病的歌兒們,都是因為,你。當然歌的好壞,見仁見智。但我們心中的感受與 吶喊,是基於一種普世的共識。可怕的是,原來,歌有多爛,就代表 製造者認為我們有多爛!商人不會跟錢過不去,你吃什麼,他就給你什麼。所以要是你覺得吃不下去,請你一定要用你的「鈔票權」抗議 ,否則,他們會繼續誤會你。
  說到這邊,你應該更尊敬在這樣惡劣環境下,依然可以趁亂軍之中 寫出雋永好歌的有心人。畢竟簡單不一定要愚蠢,淺顯不一定不可以深邃,重點是,如果只談賺錢,不必費力搞這些「販賣感情」的事業 ,賣賣水果手機,也許更容易。
  所以我要提出新的家訓,一樣「三S」,SHORT、SIMPLE、SMART。 前兩個S的趨勢與必要性是明顯的,因為對現代人的資訊與知識系統 而言,光是記得每一件事情的「結果」已經記不完,怎會有「容量」 再儲存「過程」呢?所以冗長的,邏輯式的創意,除了哈利波特之外 ,很難再出現這樣狂掃全球的龐然大物,輕薄短小是不得不然的規格 ,但是,就因為精簡,更需要聰明的頭腦來幫我們吸收、消化再篩選 ,然後在吃下一片森林之後,幫我們吐出一朵花,而不是一坨屎,讓 我們一目瞭然,簡簡單單的有知識,輕輕鬆鬆的有水準,快快樂樂的 有內涵!百年以前的聰明人如愛因斯坦幫我們想相對論,波耳、海森 堡幫我們搞量子力學,這些難上天的東西,感謝他們,已經幫我們搞定,現代的聰明人,就別埋怨,你們已經輕鬆多了,就幫我們化繁為 簡,讓我們在手機簡訊的範圍內得到一切最好,因為,你SMART不進 來做,STUPID會佔據你的地位喔!
  原來,好歌,還真的要有足夠的好人,好的創意,也要有足夠的好 聰明人,才會出現,才會成立。你才能「又快又補」的享受智慧與感 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