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菩薩流淚 他說美即感動 2007/11/06 【聯合報╱記者王惠萍、賴素鈴、梁玉芳】

 

 

蔣:青霞非常纖細敏感,所以要吃一點苦(林:吃大苦了。)如果都不在乎,那你簡直成佛了。可是我相信青霞可以修得很好,因為她是看過大繁華的人。

青霞在十七歲時,因為她的美而被發現;我相信她的美也會變成負擔,甚至覺得她要保持美、要為這麼多人負責;她很累,她不斷得在美這件功課上修行。

林:其實我想做個胖子!我年輕時很瘦,結婚以後胖了,覺得滿可愛、滿好的,我的朋友反對,嚴重警告我,不能再胖了。只胖一點,雜誌就說「肥婆」啦。

第一次跟蔣老師見面,老師送我一本記事本,寫了幾個字,寫得好美,我不好意思說……老師說:「謝謝你為人世間帶來的美。」

蔣:這很重要呀,永遠要做這件事!

林:有時候很氣我自己,每天為了穿著、打扮、怎麼搭配、談吐各方面,花了好多精神,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這上面?和老師去吳哥窟那趟,我問老師對「皮相之美」的想法。他說,印度教有「歌舞嬉鬘」(蔣:鬘是打扮。)用表演、打扮的快樂來供養如來,就是功德,對嗎(轉頭看蔣)?

蔣:是呀!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是不是玩得太多,又愛喝好一點的紅酒……(林:啊,我帶了手工米酒給你。)謝謝,謝謝。

很好玩,我們都有對生活中皮相或享樂的罪惡感,可是佛經中反而沒有,它對人世間有很大的寬容,所以我覺得佛經真是了不起。

我還記得在金邊,我們觀賞很漂亮的菩薩(林:闐耶跋摩七世(「高棉的微笑」原型)。)青霞流淚了,其他人好緊張,我說,不要打擾她。我知道她不是難過,可能是看見內心深沈的東西;能那樣暢快地流淚,其實很開心。上了飛機,她就問我皮相之美的事。

熱淚盈眶也是一種美。我在大學教書時,放貝多芬音樂給學生聽,有學生熱淚盈眶,可是他考試考得不好。我跟朋友說,我很後悔那時不敢打「熱淚盈眶」的分數,我們要學生讀藝術欣賞、藝術概論,那些都是知識,不是感動。美應該是直接的感動。

我有很大的反省:要怎樣在教育裡留給美、感覺教育一個空間?

問:你投入美學,是因為台灣極度缺乏嗎?

蔣:我覺得美是一個救贖,力量不小於宗教。這個救贖對台灣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太缺乏美的教育。有一天當人感情上遇到問題、父母有了病痛,好好讀一首詩,看一張畫,能得到的幫助比知識還大些。

2007/11/06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