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毛澤東犯禁忌 被罵到撤拍收場

 

 

 

 


華辰2006年春拍中的《毛澤東像》,是20世紀五、六十年代懸掛於天安門城樓的毛澤東像的母本。
新華社

 

 

 

 

【特派記者楊羽雯/北京報導】

拍賣「毛澤東」,在中國大陸果然還是一種禁忌,儘管經濟體制換軌到資本主義自由市場,有些東西就算是合法,也不能被標上價格在中國大陸社會中公然叫賣。

在今年大陸藝術品春拍市場中,最具爭議性的一則新聞就是華辰拍賣公司受委託的一幅毛澤東畫像,被大陸網民硬是給罵到撤拍收場,正由文化部協調由大陸收藏事宜。華辰董事長吳學軍在春拍現場很不想再談這件事,他苦笑說,沒想到會被罵到差點沒命,壓力太大了。

不少藝術評論者形容這群「網路紅衛兵」在文革40周年的作為,讓人格外心驚。但更耐人尋味的是,這裡除了文革時期個人崇拜的幽靈外,還有21紀中國網路與傳媒逐利炒作的痕跡。

天安門毛像的母本

華辰春拍中國油畫編號139的《毛澤東像》,是上世紀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中期天安門城樓上懸掛的巨大畫像的母本,由當時中央美術供應社肖像股股長張振仕所繪。

其實,這並不是第一幅也不是目前懸於天安門上毛像的母本,而是第二幅,張振仕從53年起,每年都要以此母本放大出一幅巨像,依例在十一國慶前更新,直到64年他年事已高,才由中央選定他人接替。

不過張版的作品曾被無數次印刷,張貼於大陸各地的各種場合,可謂家喻戶曉,甚至文革期間席捲大陸的偉人畫像多是由張版複製印刷而成。也是天安門上唯一一幀沒有左耳的毛像,成為文革歷史印記之一。五月中旬華辰預展時,新聞一出,大陸網上撻伐聲四起,批政府無能,還有湖南韶山毛主席的老鄉出面呼籲湖南省政府、企業負責人該出來「力挽狂瀾」請回主席畫像,使偉人免於被「不肖子孫」拍賣流落市井的命運。

文博單位無意收藏

這幅是一名美裔華人委託華辰拍賣,作此選擇也是事先考慮過的,因華辰是中共文化部所屬的中國對外藝術展覽中心,與其他公司合組的拍賣機構。而據了解,華辰早在一年多前就在尋找這幅輾轉流到海外的作品,他們從張振仕後人處(張於1992年過世)得知這幅母本根本沒有被政府保存起來,應是原在張振仕的諸多作品中,但家人也不知是何時流到外頭去的。

華辰拿到委託後,副總魏麗軍曾將其拍照,並親自寫信給國家有關文博單位,希望能夠得到收藏,但得到的回覆都是「沒有收藏意願」;畢竟張振仕作品的藝術價值並未到藏諸名山的程度。魏麗軍說,作為拍賣公司,能將流失海外的作品拿到國內,已算是盡了力。但在「民意壓力」下,上月27日華辰悄悄決定撤拍,並表示是「根據政府有關部門意見」。

據了解,文化部奉命協調國家級博物館,以及湖南省的收藏機構,將集資買下這幅作品,有可能在今年10月慶祝中共長征勝利70周年時正式展出。

測試民意風向球?

原本五月中旬華辰預展記者會消息出來後,不少敏感的中共人士認為這是一個「風向球」。一名從商的元老第二代指出,毛主席是中國社會重要的象徵符號,但改革開放後,體制變化有進不退,毛的影響其實只剩下皮相,不具實質,如果中國社會能坦然面對這次文物拍賣對中共當局別具意義。但政府最後還是出面處理這件事,顯然他們看到這股民怨背後特殊的成分,即對目前經濟體制改革及社會現況的不滿,不得不立踩煞車。

毛主席商品早就遍布中國大陸各景點,特別是一些紅色旅遊景點,毛像變成商品也不是當下才開始;事實上,早在03年廣州嘉德夏拍時,一幅由人民英雄紀念碑浮雕起稿者之一董希文在1953年繪的《無限風光》毛澤東全身像就以22萬人民幣成交,當時也無人有異議。 去年嘉德秋拍時,陳衍寧繪於70年代的知名油畫《毛主席視察廣東農村》,以1012萬賣出,不僅高於底價800萬,更創下紅色題材的紀錄,但當時只見評論界以此紀錄推斷這是70年代中國人感情的藝術見證,並獲得當代人的肯定,至於「拍賣偉人」的批判未見片語。

2006/06/09 民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