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失去---《樹上的父親》《姊妹淘》

人間福報[家庭電影院] ~279~  2011.2.26.  蘇蘭

嚴格來說,是三種失去---同是父親不在了,有《樹上的父親The Tree》的「不在的在」,有《姊妹淘Sisters》中的「在的不在」,還有《魔法阿爸My Magic》的「在到不在」。近期上映的這三部電影,分別來自澳洲、法國和新加坡;片中偶而出現閩南語代表新加坡角逐2011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魔法阿爸》,描述單親家庭兒子看著魔術師父親從母逝後酗酒消沉、表演殘忍的魔術維生一直到傷重致死,由「到「不在」篇幅所限帶上一筆供讀者參考、用以觀照東西方社會不同階層之父親對子女的影響,皆為有力的生命教育題材。

 

不在的在~《樹上的父親》

這部201063屆坎城影展閉幕片,改編自茱蒂.帕斯科的同名小說,法國新銳導演茱莉•貝托恰麗耗資7百萬歐元打造,全片在澳洲壯闊優美的大自然中取景。
住在澳洲鄉村地區的O'Neill一家,有年輕俊美神仙眷侶的爸媽、帶著4名大小不一的三個男孩一女孩席夢、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一日,卡車司機父親回家路上心肌梗塞驟逝於家門口的大榕樹下,坐在車上、才收到父親贈夜光錶、相信父親最疼自己的8歲的小女兒席夢 (摩根娜戴維斯飾)堅信父親的靈魂留在樹上未曾離家人遠去;哀傷的母親唐恩(夏洛特甘絲柏格Charlotte Gainsbourg)與席夢的其他三個兄弟,受她的影響也對家樹產生了奇妙的感情,他們各用不同的方式與樹對話(席夢住在樹上、母親夜半與樹速衷情、大哥繼承父業母職、剃頭明志的二哥清晨旱地偷水澆溉大樹、么弟失語每日與樹遊戲),讓大榕樹繼續守護家人。
片子的重心描述家變之後,堅如磐石的家人如何走出這個傷痛,每個人都不同
唐恩認識新老闆喬治(馬頓裘柯西飾)後,開始有了笑容;但原本緊密的母女關係開始轉變,席夢認為父親仍在愛情不能轉移,衝突自然而然的發生,順應天意的大樹也會斷枝栽在母親臥房床上以示抗議(這時我不禁相信植物的生命力量雖靜靜卻不可小覷,國片中的千年樹妖描繪早已說明樹木是有靈魂的,一旁靜佇審視著人類短暫的生命、日復一日的生活百態與渺小愚昧的所有行逕);最後解決人禍衝突的竟是無常的天災,氣候乾旱大樹與人爭水、力道之強悍恐怖,侵蝕房屋的採光與地基,危及屋塌家滅,不得不砍掉大樹?一家子的男生多無太大意見,席夢、唐恩的取捨才是糾結。

大地的反撲反而呈現人類的可貴韌性(遇大禍臨頭時任性被逼成韌性),從未說過話的么兒人生第一句話是:「我不要死!」平日最被忽略的老二(兄妹們戲耍爭寵時都自然跳過的一號人物),卻在平日老被忽視的狀況下、練就一身自保自處的功夫,一旦災難降臨,他反而不慌不忙不害怕的沉穩領著家人避難,曾被取笑早早準備好的逃生用品也都一一派上用場,他是令我印象最深的角色!我們生活中處處可見這一號低調的大人物---不像長子受到重視、不似么兒受到呵護、更不如家中唯一掌珠受到的寵愛---但他最有出息、最有用!

夏綠蒂甘斯柏飾年輕媽媽與童星們自然動人的對手戲最好看,她敘述劇中人唐恩的英法混血身世好像在說她自己真實的故事,與樹共存的亡夫未亡,最終為了子女放棄初萌可依的戀情,在樹倒屋毀之後帶著四個孩子遠離家園、另起人生爐灶。

全片的父親角色並不在父逝後便消失,而是由大榕樹來取代,「不在」仍「在」。

 

在的不在~《姊妹淘》

法國女導演艾里諾佛雪,2003年首部劇情長片《刺繡佳人Brodeuses》甫推出便轟動國際、獲獎連連,《姊妹淘》是她2010年推出第二部劇情長片,改編自法國第一才女希薇泰絲特 Sylvie Testud的自傳小說。希薇除了參與編劇,更親自演自己,將生活中最真的一面呈現給觀眾,帶領大家回顧她的成長、體驗屬於她心底最私密的苦澀與甜蜜。巧的是,198514歲的希薇看了《樹上的父親》女主角夏綠蒂甘斯柏在克勞德米勒(Claude Miller)導演的《不害臊的女孩L'Effrontee》演出大受啟發才立志從影,1989年由出生地「歐洲最適合居住的城市」南特( Nantes )移居巴黎入巴黎高等戲劇學院(CNSAD)攻讀戲劇。至今從影 21 年共66部作品,多演出文學改編電影,廣為周知是《走出寂靜Jenseits der Stille》中詮釋由聾啞雙親帶大的音樂天才,為了演出學德語、手語和單簧管;2008年《莎岡日安憂鬱》中,將法國傳奇作家莎岡波瀾跌宕的一生淋漓盡致的詮釋;其他作品有《玫瑰人生》、《羅浮宮謎情》及2009年香港導演杜琪峰的《復仇》等。本片的「片中片」也是著名劇本改編的《女僕》。

 

不同於《樹上的父親》,《姊妹淘》中的父親一直活著,但30年來三姊妹的父親只是張相片,等於「不在」義大利女子安娜帶著浪漫的夢,隨家族移民法國,與畫家結縭。在藝術界苦無斬獲的先生因酗酒被安娜休掉。安娜雖一直深愛著先生,但為孩子用一扇門將至愛擋在門外,這也讓三個小女孩將對父親的思念鎖在心中,父親長久以來變成沒有名字稱謂的「那個人」,也變成重視家族成員的大家庭中永遠缺席、不能被提及的話題。

三姊妹選角成功~12歲的大姊柯琳冷靜優雅、長大後做有條有理的圖書館員,10歲的西碧(希薇)狂野具藝術天份、膽大包天常打架充滿男性氣概、後來成為知名演員,7歲的喬琪頑皮膽小、睜著精靈古怪的大眼睛追隨兩個姊姊;她們是安娜最貼心的守護天使,不讓母親臉上的笑容跟父親一起消失,雖然在夏令營等三姊妹不在家的期間,相愛的兩人仍未斷了約會。

西碧是家中唯一遺傳到父親金髮的人,親戚都打趣說「跟她爸一個樣」、「真是法國佬」無心的耳語令她格外思念父親。成年後的西碧,在試映會中看見父親身影,是她用一張相片深深烙在心底的模樣,掙扎再三終於鼓起勇氣約了電話簿中查到電話號碼的父親、面對面在咖啡館見上一面。

對於相見爭如不見的現實殘酷,電影中毫不留情的流洩,父親單獨離去時絕望的身影、三姊妹各自回家的乾脆,都在西碧最後流淚聽父親被偷錄的說話聲音後,改聽家族合唱的歡樂歌曲而露出笑容,顯現「對」的抉擇,「在」從此化為「不在」,不再有幻想未圓的模糊地帶!

 

《樹上的父親The Tree http://www.larbre-lefilm.com/ CatchPlay公司

《姊妹淘Sistershttp://jointmovie.pixnet.net/blog/post/28089025佳映公司

                                                   2011.2.21.[2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