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揭曉》貧民變富翁 台灣期望是什麼

【聯合報╱朱立安/教(嘉義市)】

2009.02.24 02:40 am

 

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台灣自始就像個局外人,如同去年的北京奧運,當炒作出來的期望高得無法以理性客觀檢視,人們只能以冷漠去應對金牌夢碎的失落。

但在美國,今年奧斯卡的亞洲味卻很濃烈,英語媒體不但對被提名的日本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同聲叫好,焦點更集中在英國製片以印度為題材的《貧民百 萬富翁》。《貧》片主題似《海角七號》,圍著小人物的夢想打轉,而且今年獲提名的外語片題材跨越相當大的地緣與時代差異,令人難用「藝術有國界」之類的遁 詞去譏諷外國人不懂亞洲。國片在此天時地利齊備的一年竟無法和奧斯卡沾上邊,新聞局恐怕得想清楚,若在自家場子都拿不下最佳導演、最佳劇本、男女主角等主 要獎項,想在國外出頭並不容易。

《貧》片真正文本不是「富」,而是「貧」,若相同例子發生在台灣,外國人拍攝台灣題材,不賣力讚美、行銷台灣,還膽敢揭露台灣的貧窮面,豈不引發軒然大 波?《貧》片驚人處在於演員和技術人員多來自印度,前者反映出歐美包容第三世界文化的能力,後者則代表了印度電影工業強大的後製能力,在這點上,印度和泰 國是新興亞洲國家的翹楚,也是台灣電影除了大陸與日韓外的競爭對手。

台灣某些療癒系影評認為《貧》片讓人輕鬆是入圍奧斯卡的關鍵,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照這種說法,不僅被提名的應多是歌舞娛樂片,以戰爭為背景的《為愛 朗讀》和《與巴席爾跳華爾滋》等片早該出局了!悅耳的音樂和愛情、丑角等題材,印泰影壇一樣也不少,但寶萊塢和泰國影人不偏食,才能在廣泛選材中練就一身 功夫,他們知道如何把電影裡的泰國荒島拍得像人間仙境,用鏡頭補捉東南亞文化中汙濁沉重的一面,也不稍遜於大陸導演賈彰柯到曼谷拍的紀錄片。

台灣也曾有朱延平的風光時代,分得清許不了的電影在國際上不見得可轉換成賣點,如今卻來到一個半吊子國際化的尷尬時刻。質變的是觀眾,城鄉距離縮小與科技 影音產品普及間接毀掉了鄉下的電影市場;然而即使對城市的白領族群而言,國際化越喊越遠,似乎只是個遙相對望的口號。我們的教改除了幾萬名英文作文零蛋的 準大學生,也教出一大批不懂並排斥藝術技巧的年輕消費群,這個消費群撐得起來的電影市場出了台灣,卻撐不起大獎。

政治思考常干擾專業判準,使人們對於「台」的電影產生了一些預設,這單調的印象不僅題材與關懷面狹隘,還帶了點得不到獎的怨氣。其實,電影是多樣的,既然 當成產業,就學學朱延平,不必恥談自己想要的是本地票房;另一方面,如何讓藝術電影或作者電影衝出觀眾量,並建立更高標準的評片尺度則是教育界的任務。

從侯孝賢那輩得獎似乎很容易的年代演變到到如今台灣觀眾與國際影壇產生落差的情況,國片究竟應往何處去?新一輩導演對自己的期望又是什麼?看看今年在各大獎入圍的亞洲片,不難找出答案。

2009/02/24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