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希望奮戰   之二 ~真愛旅程~ 完整版

                                                        蘇蘭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真愛旅程一片改編自理查葉慈1961年的同名小說,本片最大賣點應是13年前《鐵達尼號》上談了一場舉世轟動(至今仍保持史上第一賣座的電影)的戀愛男女主角---三度入圍奧斯卡獎的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和五度入圍奧斯卡獎的凱特溫絲蕾---飾演法蘭克及愛波這對夫妻。已近中年的兩人在凱特溫絲蕾金獎丈夫山姆曼德斯(Sam Mendes)執導下,審視當時的美國、現在的普世婚姻問題:一對伴侶是否能夠過著非主流的正常生活而不至於造成分手?凱特已因此角獲今年66屆金球獎戲劇類電影最佳女主角,我們則用此片思考:結婚之後是否因現實生活的消磨,更該用心(維繫)用力(適應)的談戀愛?並將愛情延展至親情、家庭與責任!

 

導演山姆曼德斯(Sam Mendes拍得真好~用最溫暖的顏色、服裝、取景,說一個冷颼颼的驚悚故事~聽配樂即知調性;演員演得真好~凱特溫絲蕾(Kate Winslet)獲今年66屆金球獎戲劇類電影最佳女主角、可夏儂(Michael Shannon)奧斯卡提名最佳男配角、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Wilhelm DiCaprio)也演得層次分明,男女主角13年後銀幕重逢、都有13年該有的長------

 

彥達勸大家千萬別抱持著要演《鐵達尼號》上岸後生活的想法看本片,睽違13年的再度合作,李奧納多與凱特溫絲蕾合作演出的不是商業愛情片,而是走進家庭後的故事,是家庭悲歌?亦或是愛情輓歌?導演山姆曼德斯擅長把小格局的故事拍出獨特的滋味,似警世寓言又似寫實呈現,自《美國心玫瑰情American Beauty》展現其野心後,《真愛旅程》更完整、更細膩,演員的演出出色,得獎連連的凱特演技不在話下,李奧納多也隨人生歷練而演技精進,當年的傑克與蘿絲蛻變成前中年期夫妻的平凡家庭,不再乘風破浪冒險犯難,而是走入廳堂進入廚房,上演家庭浮世繪。

導演用明亮的光影、可愛小巧的房舍、碧綠滿眼的庭院與樹林、最登對的夫妻講一則灰色調性、平凡、哀傷的故事(失去希望的是否比失去生命的更令人哀傷?),所謂真愛「旅程」在現實中提早夭折根本沒有出發,原英文片名「革命之路Revolutionary Road」,是指片中李奧納多與凱特溫絲蕾飾演的魏勒夫婦居住的鄉間小屋在Revolutionary Road這條路上,全片的故事也離不開這條路,魏勒夫婦、朋友(金獎影后凱西貝茲Kathy Bates飾的房屋仲介商)與鄰居都在其間,牽扯出三個家庭的對照。  

魏勒夫婦是主角,太太是業餘演員,先生是船員,結婚後太太相夫教子,先生則成為「繼承父業」的上班族,日日開車換搭火車進城上班,平凡夫妻的生活物語;身兼鄰居與房屋仲介的夫婦與其兒子(夏儂飾數學瘋博士),則是魏勒夫婦遷徙來去的見證;另一對貌不合神已離的鄰居檔夫妻,是魏勒太太劇團的朋友,每每看著這對名存實亡的夫妻出現,總令人難受。

平凡的日子,鄉間美好的景色,並沒有帶給魏勒夫妻真正幸福的生活,有口才的先生沒受重用,想演戲的太太沒找到自己真正的舞台,看著兩個人在愛情與婚姻中衝撞、對峙咆哮,男的在公司搞外遇,女的為報復跟朋友上床,對照婚前:悠悠調情、愛意濃烈、令人艷羨儷影雙雙,不勝唏噓。他們不是不愛,而是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在現實與情感中達到平衡,特別是太太,不難看出憂鬱症的蛛絲馬跡,壓抑、鬱悶、缺乏樂趣,面對現實的平庸作完全不切實際的夢,最後走上自殺一途,不令人意外卻震撼---夫妻間這番對話「我與同事上床!」「為什麼?」「我也不知為什麼要和她上床」「不,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將此事告訴我?是希望我吃醋還是憤怒?我根本不在乎」比吵架更傷,因心已死。心死的愛波、柔美的雙足緩緩踩下鋪著地毯的樓梯,搭著單調驚懾獨奏配樂的節奏,落地窗外樹林風景依舊,一步步帶著小生命走向希望破滅的人生盡頭,說有多恐怖就有多驚悚!

 

房屋仲介夫妻與其瘋兒子既是這場悲劇的見證也是幫兇,總是說話一針見血的兒子為真愛的分析頭頭是道,反觀重聽而不聽的爸爸、還有聽了只有批評與拒絕的媽媽,身在這樣的家庭不瘋才怪;導演安排的這對房仲夫妻恰似一般婚姻悲劇旁的碎嘴旁人,代表輿論與社會壓力,旁人的論斷與猜

想,看似無關緊要,常常是令他人婚姻生活不愉快的導火線。

 

貌不合神已離的劇團朋友夫妻,一出場充滿假面的婚姻、令人倒胃口;先生迷戀魏勒太太,太太假裝沒看見,日復一日的生活,得知他們將搬去巴黎喜極而泣露餡;魏勒夫婦好歹願意嘗試突破婚姻現實的枷鎖,這對夫妻卻甘願困在其中、麻痺自己的感覺;這種家庭的成員,因太壓抑、太痛苦、太無趣、而精神分裂或人格異常,就見怪不怪了。

 

三對夫妻、三類婚姻的形式、三種夫妻的相處狀況,有的面對問題視而不見;有的試圖解決卻找不對方法;而有的則是到禍延子孫仍不知省悟。但大多數的夫妻不都如此過一生?像三隻不看、不聽、不說的猴子

 

為希望奮戰---之於大我是自由大道、之於小我則可對照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這條革命之路,可以是個人、可以是家庭;出色的綠葉可夏儂詮釋的數學瘋博士只有兩場戲,卻都是劇情急轉直下的關鍵:有夢,或不同於一般人的想法,就「瘋」了嗎?

婚前,要餬口、還是要興趣?可以只是聊天搭訕的話題;婚後,就變成了非得面對的取捨。沒有希望就沒了一切,包括生趣、動力、婚姻與愛;人也就完全沒了「魅力」---愛別人與愛自己的能力,沒有一些些興趣、一點點理想、ㄧ絲絲希望,這時候你就了解什麼是真正的虛無了~~~與數學瘋博士第一次見面在樹林裡結束談話,「瘋子」的最後ㄧ句對白,此時的他慶幸有人思想可以接軌。

但擁有希望最後幻滅時,傷害更巨;所以,ㄧ般人都可行屍走肉過下去,無法面對忠實的內心真象,  只容許越來越多的謊言與妥協,包括對自己。於是我沒有什麼可以高興的,唯一可以高興的是---我不是你腹中的孩子!~~~與數學瘋博士第二次見面結束談話,「瘋子」的最後ㄧ句對白,當這對唯一有希望可以改變現狀的夫婦,竟放棄實現夢想的機會,連數學瘋博士都為之扼腕憤怒!

要不要就這樣過下去?妥協亦或是實踐心中真正的想法?這既熟悉常見又叫人在生活中百般忽略、或視而不見、直指人心的題材你敢不敢面對?以吵開場以吵終結的魏勒夫婦,吵架時彼此傷害字字入骨的對白,相對於頭腦比誰都清楚數學瘋博士的諍言~他快速分析每個人的心理狀態、言談和表情,ㄧ針見血推論每個人不願被點破的真相(與母親ㄧ直顧左右而言他恰恰相反),究竟誰是瘋子?

 

電影最後,重聽的仲介老公聽著老婆的碎嘴叨唸,關上了助聽器的聲音,我卻覺得安慰了,婚姻的無解問題,不正如此,有人堅強勇敢、有人溫柔懦弱,有人逆來順受、有人抗拒到底,不同的樣貌、不同的態度,有人因之瘋狂、有人一病不起、有人逃避現實、也有人學會放下,在家庭與婚姻中,我們都只能盡力,盡力解決問題,或者如重聽的老公這般,找到令自己舒服的應對方法,生命會自找出路,停止悲觀,建立希望,才有力量走這條真愛之路。

 

Ps.本片在香港與大陸翻譯成〔浮生路〕,挺有歷盡滄桑的感覺!用中英文片名對照還挺有意味的,正好昭示了真愛之路並非坦途,而是一條革命之路,需要謀合、需要經營、需要嘗試、需要突破,而且「同志仍需努力」!

 

真愛旅程http://www.revolutionaryroadmovie.com/

時報悅讀網:《真愛旅程http://www.readingtimes.com.tw/timeshtml/ad/aa0111/

 

                                              2009.2.14.[27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