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聞其詳》赤壁:決戰天下一將功成萬骨枯

【聯合晚報聞天祥】

2009.01.17 03:19 pm

 

林志玲飾演小喬
圖/福斯提供

從「赤壁」到「赤壁:決戰天下」,吳宇森是要背負新世紀以降一籮筐華語大片的部分原罪的,那種金碧輝煌、架勢萬千下的內容單薄,已成為詬病他們最有力也最簡單的理由。

另外就是歷史先行的爭議,我認為電影不是歷史,歷史也不代表真實,否則「阿瑪迪斯」、「莎翁情史」這些奧斯卡最佳影片都要先打五十大板。劇情符不符合教科書上寫的,並非藝術性問題,反而是創作者借題發揮的詮釋觀點,更值得探究。

由此來看,周瑜(梁朝偉飾)才是吳宇森心中理想男性,已在「赤壁」昭然若揭;而從蜀、吳結盟順勢發酵的男性情誼,也明顯主導了上集的意識型態。

有趣的是到了下集「赤壁:決戰天下」,表面上加重了兩名女主角趙薇(飾演孫尚香)和林志玲(飾演小喬)的戲份,但趙薇最有發揮的反而是她扮成小兵混入曹營,而與小名飯桶的千夫長(佟大為飾)在「飯桶來、胖豬去、玩高高」的互動中動了真情的描寫,既有那麼一點動搖性別界線的曖昧(畢竟是女扮男裝),換個角度看,也能視作吳宇森擅長的男性論述的變體。

甚至在大破曹營這部份,明的是小喬涉險引誘曹操(張豐毅飾),呼應了孫尚香在上集讓人莞爾的「國家興亡,匹『女』有責」的信念,暗的卻是周瑜在這場破敵兼救妻的行動中,又可在文韜、武略上,享受與孔明(金城武飾)、趙雲(胡軍飾)並肩作戰的樂趣,前者在「草船借箭」、「蔣幹盜書」的人頭賭注中較勁,後者則可從兩位大將宛如接力,才得以拯救墜樓的小喬看出。

遑論影片最後,周瑜、孔明話別,兩個男人把小喬甩到一邊、惺惺相惜的誇張特寫,那兩張幾乎塞滿整個銀幕、旁若無人凝視對方的俊臉,讓人忍不住想笑著問吳宇森:會不會太明顯了?

為了「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的赤壁大戰,吳宇森不僅花了整整一部「赤壁」去鋪排,即使到了「赤壁:決戰天下」,也教觀眾望穿秋水,才隆重登場。

一打就佔了將近一小時的片長,戰役的漫長,不只在提供甘興(中村獅童飾)這個虛構角色壯烈犧牲的舞台,更在周瑜最後那句反常的結論:我們全都輸了!吳宇森出乎意料地跨出男性互相死命的熱血沸騰,而從「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角度來看這場本來被視為以寡擊眾的經典戰役無論勝負都要付出慘重的人命代價,也讓孫尚香沒機會跟「飯桶」表白就目睹他在眼前中箭身亡的悲哀,成為另一個註腳。

從意氣風發的鬥智鬥勇突然急轉直下到這個結語,似乎有點突兀;其實敵我難分的無名士兵在這場漫長戰役中近乎同歸於盡的描述就是理由。

「赤壁:決戰天下」還是不時會跑出一些令人噴飯的台詞或不合時宜的舉止,例如蔣幹和周瑜的把酒當歌,實在難以入耳且有如兒戲;最後關羽直指曹操:「你過時了!」的批評也顯得不倫不類。不過吳宇森的本色和他力欲實踐的奇觀,終究得以結合。即使這還不夠成為令人興奮的傑作,但也絕非一無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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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7 聯合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