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愛」Love & Other Crimes   

人間福報[家庭電影院] ~182~  2008.9.28.    蘇蘭

我並不贊成近期上映的兩部電影「罪愛」與「裸愛」並陳,因雖都是描述社會底層深刻故事,但「罪愛」更接近一般的、多數的人;我願將其與心目中的「竊聽風暴」、「天堂邊緣」並列;「罪愛」不是來自德國、土耳其,而是一個更值得關注的國家---塞爾維亞,全片並以塞爾維亞語發音。

全片只描述短短的一天,卻涵蓋許多人長長的一生;導演刻意用清晨、上午稍早、午後、下午稍晚、晚上8點、深夜,將全片也將人生分成了起承轉合明確的段落,劇情和演員們也能完全合拍、層次分明的演出這長似一生的一天。

入選2008柏林影展電影大觀單元,卻是在台灣九月中舉行世界首映,導演斯戴芬阿森尼葉維克(Stefan Arsenijevic)以短片起家,他說:「過去所有作品加起來的長度,正好等於這一部電影;我就在貝爾格勒長大,那兒的人,不是成為藝術家就是成為罪犯,即使很多人在犯罪上完全沒有天份。」我們都看見了,即使是黑道潑汽油燒房子,都還充滿了人情味,完全不同於我們認知的黑社會。

貫串其中的西班牙名曲---無盡的吻Be'same Mucho,無論是男主角史丹尼、其老母或14歲的自閉少女伊凡娜站在頂樓牆邊唱起來、各有韻味,其父米魯廷一次點唱十遍或向最初戀人致歉的方式---雪地中插遍即將逝去的紅玫瑰,請人代替現場Solo無盡的吻……唱出的盡是寂寞!

「一個人寂寞好過兩個人孤單」,改成「一個人孤單好過兩個人寂寞」,我覺得更貼近電影故事以及我們真實的人生。

戲中最具喜悅趣味的,是男主角史丹尼對長他一輪以上的女主角安妮卡、表白長年暗戀的講古內容及方式,一站又一站、有意思的配樂帶著我們接受安妮卡從斷然不屑的拒絕、在一天之內能信服的悅納他、並願與之捲款雙飛。正像史丹尼朗誦當年安妮卡教他的俄國普希金詩作"我全都知道,坦承我的心痛將惹惱你,你驕傲的一瞥滿是輕蔑,我渴望什麼?追求什麼?在剖白靈魂後"「我12歲時就在這兒和馬可打架,妳經過時對我說了一句『快回家吧!』從此我天天在這裡和馬可打架、等著妳看會不會經過」說得連觀眾都感動。史丹尼帶安妮卡收保護費時,與影帶店老闆戴維三人的對話是全片最高笑點,戴維的老婆就像今夜將叛逃的安妮卡一樣,已捲款到外國過窮日子,從此戴維堅持不跟女人說話、並認為女人就是欠打小人物對老婆又恨又愛又無助的表達,真是經典!

飄雪、寒冷、破敗的貝爾格勒街頭,也許是因地方小、也許是因日子百籟寂寥、也許是因用情深厚似乎無人不知將要背叛的秘密;雖皆知是一場背叛,人人都給對方留了餘地:安妮卡跟養老院的奶奶告別,奶奶雖不捨、卻告訴將要有新人生的安妮卡「我也將有一個新的開始!」;老闆戀人米魯廷明知安妮卡將捲款而逃,已面臨倒閉還刻意多放些現金讓她帶走過日子,已重病卻交代長期的第三者小弟史丹尼跟她一起走、並要保證不讓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以免她不忍離去或愧疚終生;甚至連母親難產而死、只愛吃橘子的怪怪小女生伊凡娜、都願意開口說一句:「我不會有事的。」讓安妮卡能放心的走。安妮卡拿錢時特意留了一半給米魯廷,並且對照電影開場時,兩人晨起、安妮卡睜開眼的第一句對白:「為什麼床頭都不放我的相片?」米魯廷回答:「人在就好了,不用放相片」安妮卡臨走將自己的相片一張,連同一半的錢,鎖回保險箱中人與人的互相對待,雖無奈緣盡但情義還在---不原諒我表示還愛著我最無望的環境,展現最可貴的人性,處處因深情而溫暖。

一天的結束也是全片最詩意的結尾,變魔術最高最難的境界、是讓自己消失不見?地上留下的一攤血、夜空畫過的一架飛機、安妮卡通關時嗶嗶作響的金屬偵測器(永遠自己啟動的美容醫療器附身?)、以及安妮卡在飛機上點茶水、點付費的威士忌後,自動掉下的隔壁餐桌…,編導告訴我們:史丹尼想走,但視他如子的重病老闆、被父拋棄的孤寡老母、老要跳樓的小朋友伊凡娜都讓他牽絆難行;安妮卡自機場趕回留給他一個吻時,他正喝著威士忌、安妮卡請他變個魔術當告別禮,他說將變最難的就是「使自己消失不見」美容醫療器此時又自動亮起然後自動關閉

最後一通致命的手機通話,史丹尼不捨的要上飛機的安妮卡答應:「不要一次就把錢花光,一個月以後妳就回來」然後全場觀眾都擔心的特寫臉孔出現、不幸的事正如所料發生

但,一個高明的結尾,讓冷酷現實留下一些線索、一個希望、一道有餘韻的光!

官網: http://www.artandpopcorn.com/projects-love.html   2008.9.4.  [17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