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孝賢、紅氣球與奧賽美術館

         人間福報[家庭電影院] ~166~  2008.6.8.  蘇蘭   [ 2008.5.11. 共1768字]

電影取材講究生活真實表達、擅長以長鏡頭為輸出形式、台灣導演代表之ㄧ的侯孝賢奧塞美術(位於巴黎塞納河畔,一九八六年由十九世紀末的鐵路終點站改建,以館藏印象派畫作聞名於世,與羅浮宮、旁畢度代表法國老、中、青三時代的三大博物館)二○○六年為慶祝二十年館慶的邀請,與法國的阿薩亞斯、美國的賈木許與智利的勞爾路易斯,分別代表亞、歐、北美與南美洲導演、每人拍攝卅分鐘短片,題材不拘組成一部長片,奧塞可以任何形式出現在片中。侯導第一部中法合作的法語電影Le Voyage du ballon rouge【紅氣球之旅】(Flight of the Red Balloon)於焉誕生;他以一九五六年獲坎城影展最佳短片金棕櫚獎、沒有任何對白34分鐘劇情短片《紅氣球Le Ballon rouge為謬斯,向導演艾伯特.拉莫里斯Albert Lamorisse致敬,侯導:「說紅氣球象徵 [自由]1956年的小孩看似不自由,其實心很自由;反觀現代小孩看似自由,甚麼物質享受都有,其實不自由。比較巴黎職業婦女、單親媽媽[蘇珊],和大陸留學生兼差當保母的[],一混亂、一隨意,東、西方女性心境與處境的異同。」

觀看此片,覺得是一個旁觀(像宋)鏡頭在紀錄一種巴黎人真正的生活,就像紅氣球,拉長的影子投映在市街各個角落,有時來到蘇珊家的閣樓窗前,有時飄過塞納河、聖母院、奧塞美術館、蒙馬特…偶而駐足關於這座城市的吉光片羽:看巴黎人如何買麵包、接送小孩、停車、吵架、討生活尋常細節

一只紅氣球,飄過半世紀,盯著來到21世紀的巴黎,見證不斷改變錯失的、也見證恆久不變的一切---社會結構與生活型態變了、美術館內的藝術品不變;人與人的相處模式變了、親情卻永遠不變。

最特別的是請到了茱麗葉畢諾許Juliette Binoche,在「紅氣球」飾演在巴黎擔任法國偶戲配音員的單親媽媽蘇珊,戲中她觀摩改編自中國元曲的《張生煮海》、侯導藉此揭露中國皮影戲的神奇魅力,不但與法國偶戲對照,也與他自己最美的作品【戲夢人生】(Le Maître de marionnettes,1993)互相輝映;而畢諾許幾場精湛替木偶說話的聲音演出,讓我們看見這位從影20多年法國影后「真會演」的實力!

畢諾許首度嘗試沒有劇本的即興演出以不到20天的有限檔期,從染金髮到表演、都爲自己開創了不一樣的面貌與新的領域。拍片現場不大打光,李屏賓的攝影機在一角,演員不需走位的接近真實生活狀況,讓畢諾許體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她說:「我等這樣的一次演出已經等很久了。作為一個演員,當然希望自己可以到達演藝的高峰,讓自己的靈魂可以在鏡頭前綻放、盛開。跟侯導的合作充滿了道家哲學,他讓你維持一種生命自然的狀態,他會接收與傾聽,不像西方導演多以強勢作風加以編排控制。當你給演員更多空間,演員往往會變得更有創意。」戲中她拿出大學時代參觀美術館買的明信片,在火車上贈給東方偶戲大師的慎重心情和態度讓曾經年輕也喜愛藝術的我充滿感動的共鳴

蘇珊在瑣碎忙碌的生活中,找了沈靜、獨立、體貼、從北京來巴黎唸電影的宋芳、當7歲西蒙的保姆,這兩位演員就真的叫宋芳和西蒙;小男孩西蒙沒有演戲經驗,但本來就和畢諾許認識,所以兩人母子般的互動具說服力,侯導也順著西蒙平日打電動、學鋼琴、柔道、踢足球等生活節奏拍攝。戲裡客串搬運鋼琴的兩位工人和盲人鋼琴調音師,哈哈,也都是「真的」,他們聊天時敘述職業傷害和專業點滴,以及喜怒哀樂自然的真情流露,讓我們對這些平凡的市井小民充滿了敬意!

真實的氛圍才有施力點,一旦錯了觀眾就會被現實喚醒∼不但鏡頭的運行與流轉在說故事,電影的聲音---音樂和音效也同負重任;幕後大師攝影李屏賓、錄音杜篤之、剪接廖慶松之外,鋼琴、配樂黎國媛和卡蜜兒將華語經典作品〈被遺忘的時光〉改編法文翻唱成〈親親Tchin Tchin〉也成就本片的美韻!

意外的是,影片拍著拍著,竟成了113分鐘的長片,奧塞因此不再補助,只提供場地協助---在本片尾聲,小男孩西蒙參加校外教學時到了奧塞美術館,隨著男孩發現的眼神,那只片頭就出現的紅氣球、從奧塞的透明屋頂天窗飄過,為影片頭尾呼應的詩情美意畫下句點,奧塞成為文化配角的任務就此完成;而正在光點上映的長版【紅氣球之旅】,成為 2007年第60屆法國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開幕片

延伸學習~喜歡藝術的觀眾,可於歷史博物館參觀展期至9/5的「驚豔米勒 田園之美」畫展,解開來自法國巴黎塞納河畔的「奧賽密碼」! 參考網址:163.21.195.10>展覽>驚艷米勒-田園之美畫展

【紅氣球】官方網站:http://www.sinomovie.com/red_ballon/  國立歷史博物館:http://www.nmh.gov.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