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箏的孩子》感動了全球千千萬萬人的心。本文為木馬文化特別專訪原書作者卡勒德•胡賽尼(Khaled Hosseini)九個問題,希望讀者更了解《追風箏的孩子》一書寫作過程,及作者未來的寫作計劃。

1.
這本小說的故事源自於何處?在寫作這本書的期間,你覺得最快樂或最痛苦的事是什麼?這本書花了多久時間完成?
我很難說這本小說的想法真正源出於何處。我想書中角色的靈魂與我共同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有好幾十年了,而這些角色源自我在阿富汗的童年回憶。但我認為真正促使我寫這本書的原因是,1999年,我看到一篇關於塔里班(神學士)政權禁止放風箏的新聞報導。我在喀布爾長大,我從小就放風箏和鬥風箏,這件事觸動了我的內心,而且在這個一貧如洗的國家,大部分的孩子一出生什麼都沒有,塔里班連放風箏這個小小的樂趣都要剝奪,我覺得真是太殘忍了。不久後我就寫了一個短篇故事,敘述兩個在喀布爾一塊長大的小男孩,他們對於鬥風箏的熱愛。這個故事寫完後被擱置了一兩年,直到20013月,我又拿起來看了看,確認這個故事裡面其實隱含了另一個更大的故事。於是我跟自己下了挑戰書,要把這個故事寫成一本書,而且從20013月就開始寫。很快我就發現自己融入了阿米爾、哈山和爸爸等人的世界中,15個月內初稿便完成。
2.
對於主角阿米爾心理轉折的描寫非常寫實,讀者都印象深刻。請問你可以告訴我們者本小說有多少自傳性成份?
《追風箏的孩子》的故事大部分是虛構的。不過,當然,就小說而言,尤其是第一本小說,敘述中大半穿插自傳性的成份。關於1970年代左右喀布爾的敘述、社會背景的設定和政治氛圍的描寫,都是植基於我自己的回憶與觀察。我和阿米爾在同一個地區長大,我出生的家庭也和他的家庭一樣有相似的社會經濟背景。鬥風箏、阿米爾和哈山玩的鏡子反射遊戲,也是我和堂兄弟消磨時間玩的遊戲,而且我跟阿米爾及哈山一樣,喜歡看電影,尤其是美國西部片。就像阿米爾,我也是一個早慧的作家。我十歲之前就開始寫短篇故事和劇本。這本書中與我的人生歷程最相似的情節,可能是描述阿米爾與爸爸試著在美國展開新生活的這個部份。我也是以移民身分來到美國,我還很清楚記得,剛到加州的頭幾年,我們領取社會福利救濟的短暫時期,以及融入一個新文化的困難。我跟父親有一陣子的確到跳蚤市場擺攤,那裡真的有很多阿富汗人也在擺攤,有些還是我們的親戚。這本書後面關於在塔里班統治下的喀布爾發生的故事,則完全是虛構的。

3.
書中有些場景,特別是阿米爾回到阿富汗之後,非常的驚心動魄。如果你20年不曾回到阿富汗,你是如何寫出這些歷歷如目的場景?
這部小說後面的故事大部份源自我這幾年跟阿富汗人的聊天內容,這些阿富汗人在阿富汗親身經歷了不同的政權統治,不論是蘇聯、人民聖戰者組織,還是塔里班。在婚禮、生日或其他聚會場合,我都會遇到曾經在阿富汗親眼目睹一些駭人故事的阿富汗人。偶爾有人會講得栩栩如生,令人吃驚,根本難以忘懷,例如說看到有人在阿富汗街頭賣義肢。所以當我開始坐下來寫書中後面三分之一的內容時,我覺得我已經有了豐富的故事與細節可寫,可以加以運用,寫得彷彿歷歷如目。


4.
你下一本小說的主題是什麼?
我正在寫的第二書也是以阿富汗為背景。《追風箏的孩子》主要是關於種族、階級和宗教等主題,這一本(書名還未確定)則比較偏向性別的議題,敘述阿富汗婦女的生命經驗。主角是兩個女人,主要描述在阿富汗動盪不安的政治歷史情勢下,她們之間永恆不變的友誼。我覺得寫得還蠻順利的,希望可以在三、四個月內寫完。

5.
據說《追風箏的孩子》即將改拍成電影。你知道何時會上演?誰是你心目中的主角人選?誰是你心目中負責此片最理想的導演?
夢工廠(Dreamworks)買下了這本書的電影版權。導演確定為曾經執導過《擁抱豔陽天》和《尋找新樂園》的馬克•佛斯特(Marc Forster)。劇本初稿已由大衛•畢諾夫(David Benioff,《特洛伊木馬屠城記》及《一線生機》的編劇)寫好,修改後的劇本也即將完成。電影公司希望在今年9月開拍,明年秋天上映。拍攝地點將會在中國西部,靠近阿富汗邊界的地方。由於製片與整個電影團隊皆為一時之選,因此我對這部電影期望很高,雖然我得承認,看到這個自己寫的故事在電影中會有些更動,覺得很難接受。但是電影是不一樣的媒體,更動是必要的。完全按照原著內容來拍電影是行不通的。大衛•畢諾夫的劇本真的非常感人,而且也忠於原著。所以我的期望很高。我認為請馬克•佛斯特來執導此片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我跟他談過,聽他講如何把這個故事拍成一部忠於原著的感人電影。我理想中的主角人選是阿富汗未成名的演員。

6.
目前亞馬遜網路書店上關於此書有超過1300篇的讀者留言。而且聽說中央公園現在開始有很多人在放風箏。請問自從你的書於國際間暢銷之後,有哪些讀者回應令你印象深刻的?
我印象最深刻、最感動的讀者email來函,是一個讀者告訴我,在看完《追風箏的孩子》之後,他跟他太太決定要領養一個阿富汗孤兒。我聽到這個覺得非常感動。


7.
追風箏的孩子令許多台灣讀者感動落淚。請問你希望讀者從這本書裡獲得什麼?
當然我希望讀者把這本書當作一本文學小說來閱讀。但是我也希望這本書可以提供台灣讀者一個全新的角度來認識阿富汗。很多關於阿富汗的故事都著墨於大小不斷的戰爭、鴉片買賣和恐怖主義的戰亂,卻極少描寫阿富汗人民本身、他們的文化、傳統、生活方式和如何逃亡海外。我希望《追風箏的孩子》可以讓讀者進一步了解阿富汗人民,因為從主流的新聞媒體無從得知這些。小說是一種非常好的媒介,可以傳達這些事情。另外我希望這本書可以讓人覺得阿富汗人民是可親的,那裡是有人情味的地方。

8.
請問你有特殊的寫作方式嗎?你寫作的環境是如何?
我在家裡有一個小小的辦公室,我在那兒用電腦寫作。我從早晨開始寫作,從六點寫到下午四點。我的目標是一天寫三頁。有時會寫超過三頁,有時候三頁似乎是野心過大的目標。我不喜歡先寫大綱,也許有的作者覺得管用,但對我沒用。我喜歡走走路想事情,平常咖啡可能喝得有點多。我一週有六天時間在寫作。


9.
受到你這本暢銷處女作的啟發,許多台灣讀者也立志要成為作家。請問你給新人作家的建議是什麼?你小時候就想成為作家嗎?
我自己從未想過要成為作家,但我一直都想寫東西。就像《追風箏的孩子》裡的阿米爾,我很小就開始寫作,而且都是在寫小說。我希望我可以有一些令人獲益匪淺、驚天動地的建議可以給新人作家,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有人想成為作家,有兩件事是絕對要做到的︰第一,你必須真正去寫(太多次有人跑來告訴我說,如果有時間的話,他們可以寫出一本小說來);第二,你必須去讀。你必須大量閱讀,不間斷地讀。我認為作家可以互相學習,特別是年輕的作家,而我發現,那些我喜歡看他們書的作家(如伊恩•麥克伊溫、柯慈和愛麗斯•孟若),教會我許多關於寫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