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之介的選擇題

國語日報    文/呂政達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父母,卻可以選擇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變成什麼樣的人……

  少年淳之介的人生,正面臨兩個完全不一樣的選擇。如果是你置身在一九五八年東京下町的夕日町三丁目,你會怎麼辦?

  眼前分開兩條路,彷彿街上電車的軌道,駛往不同的方向。第一個方向,駛來富有的親生父親的豪華轎車,富爸爸告訴他:「我們家的人,吃的、用的都要是最好的。」踮起腳,淳之介可以看見自己衣食無虞的未來。

  另外一個方向,破舊的雜貨店、雜亂的被窩,茶杯永遠浮著一層油,靠寫少年冒險小說賺微薄稿費的作家,還會偷別人的靈感。冬天下雪,冷風颼颼的從牆壁破洞鑽進來,淳之介縮著身子,知道選擇這裡,只會過窮日子。

  如果沒有看過這部原名《三丁目的夕日》的電影,你或許會以為這只是個「富爸爸,窮爸爸」的選擇題。很多人都告訴你,當然選擇富爸爸,人就是要有錢,過好日子;然而,少年淳之介的心靈卻藏著一副不同的秤,稱著兩條人生路的分量。

  富爸爸可以毫不費力的提供給你最好的鋼筆,總之,什麼都是最好的,那枝鋼筆在富爸爸心中卻沒有任何分量。窮爸爸想買一枝鋼筆送你,卻需預支下個月的稿費,還請認識的人來裝扮成耶誕老人,只為讓你在雪夜得到驚喜的禮物,他的心思層層包裹著那隻鋼筆。兩種人生的選擇,代表兩個命運,卻有不一樣的重量,不是用有沒有錢衡量的。

  「窮爸爸」茶川龍之介常跟淳之介說:「我和你非親非故,只是陌生人而已。」但是,朝夕的相處、了解、共同的寫作興趣和珍惜,終讓以陌生人為起點的兩個人,培養出父子般的情感;具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母反而比較像是陌生人呢。

  其實,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父母,卻可以選擇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變成什麼樣的人。選擇就像柑仔店的抽紙牌遊戲,沒有浸到水裡面前,沒有人知道自己抽的是哪種牌,儘管玩遊戲的少年們強烈懷疑,會不會每張牌其實都是「沒中」啊?少年淳之介的選擇讓他置身在自己最愛的冒險裡,沒有人打包票這個方向會更好還是更糟,他以後的人生,是一場冒險的延續。

  於是,一九五八年,昭和三十三年,當東京鐵塔建造完成,在夕日美景裡成為眾人注目的地標時,少年淳之介也為人生,開始建造起屬於自己的鐵塔。